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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官上任(小品)

作者:潘德龙 发布日期:2010-07-14 14:51:34 查看次数:13665次

时间:现代,一天下午。
地点:志强家客厅。
人物:志强——男,34岁,新上任的总经理。简称“强”。
      阿芬——女,32岁,志强的妻子。简称“芬”。
      母亲——女,60岁,志强的母亲。简称“母”。

 

[幕起:阿芬拿着大包小包上。
芬:姆妈,姆妈(母上。
母:阿芬,侬回来了,刚刚到啥地方去了,也不告诉我一声,害得我东寻西寻,寻了老半天。
芬:我到上海去了。
母:到上海去?哦哟,大包小包买了一大堆,买点啥东西?拿出来给我看看。
芬:都是帮侬儿子买的。喏,这是海螺牌衬衫,这是金利来领带,这是培罗蒙西装,还有皮尔卡丹皮鞋,法国都彭牛皮公文包。
母:啥?!都是正宗名牌货,大概要几百块钞票呢?
芬:几百块?迪双皮鞋就不止这个价钿。
母:那要几钿呀?
芬:一共五千八百块。
母:啥?五千八百块?一套行头要五千八百块,伲志强搭侬结婚座新官人也没有穿价好的衣裳。
芬:啊呀,姆妈,侬真不领市面,现在那些总经理、董事长,哪一个不是穿得“弹眼落睛”格。
母:驴子看不得马样,伲志强怎么要和他们比。
芬:啥?姆妈,志强伊无没告诉侬呀,伊要当总经理了。
母:我儿子要当一把手了?
芬:明天新官上任,侬讲,阿要让伊穿得“登样”点。
母:怪不得侬迪个“巴结头”今朝大方来,用铜钿像化锡箔灰,侬阿是想老公外头吃香,老婆屋里沾光。
芬:嘻嘻,姆妈。
母:还笑得出来呢?阿芬呀,我看侬呀,是聪明面孔笨肚肠,拉车撞墙,推磨转向。
芬:姆妈,侬迪两句话我听不懂。
母:听不懂吗?我来“譬如”给你听,志强要真当了总经理,地位高了,牌子硬了,路子粗了,名气响了,就是穿得像“垃圾瘪三”,也像一块臭肉,引得苍蝇嗡嗡响,侬再给他打扮得像花花公子,那岂不引鬼上身。
芬:姆妈,志强是侬养格,自家儿子的脾气侬难道不晓得?伊是老实人,不会的。
母:儿子虽然是我养的,可我只养伊人,不养伊心。现在看看蛮争气,今后会不会变,我是吃不准的。人家讲,男人有钱会变坏,男人有权心会歪,还讲……
芬:讲啥?
母:干部位置一高,资格越来越老,名牌香烟烧烧,高档老酒倒倒,漂亮小姐抱抱,“嘭擦擦擦”跳跳,外快好处捞捞,走上歪门邪道,屋里红旗不倒,外面彩旗飘飘,群众揭发举报,党纪国法难饶,“卡擦”戴上手铐,下半生世坐牢。
芬:啊呀,姆妈,迪能看起来,志强这个官还是不当的好。
母:领导群众看得起伊,不当嘛象啥不受人抬举。
芬:那怎么办?
母:靠伲两家头,双管齐下,乘伊新官上任嫩乎乎辰光,先叫伊服帖。
芬:双管齐下?叫伊服帖?对!姆妈,侬讲,应该哪能做法?
母:侬嘛盯盯管管,我来哄哄骗骗。
芬:要我盯盯管管,那是拿手好戏。
母:那侬准备哪能管法?
芬:叫伊天天早请示,夜汇报。
母:要是伊犟头倔脑?
芬:我就扯他耳朵,扯得伊两只耳朵有高低。
母:要是伊外头“花擦擦”。
芬:我就叫伊跪汰衣裳搓板,叫伊跪得脚馒头上生老茧。
母:那侬也太辣手了。
芬:姆妈,自家儿子舍不得了。
母:那倒不是,我是怕你管得太厉害,惹得志强好人发火,搭侬“板面孔”,一刀两断,拜拜。
芬:啊呀,对呀,我哪能迪能格无没想着。
母:阿芬,我看迪能不来讪,伲两家头要调调角色,好人侬做,凶人我来。
芬:对呀,侬是伊亲娘,打伊骂伊也不要紧。
母:就是嘛,好,准定我来管伊,侬去哄伊。
芬:姆妈,那我哪能哄法?
母:咳,侬呀,哄老公也哄不来格,迪格嘛,便当格。穿得时髦点,打扮漂亮点,讲话软熟点,服伺周到点,让志强觉得侬是天下世界最温柔、最可爱的女人,那就是狐狸精来也迷不上侬老公了。
芬:怪不得人家讲,姜还是老的辣,姆妈,侬有水平。
母:好了,不要“四瓶”“五瓶”来拍马屁了,侬好去准备准备了。
芬:好,我就去。(下)
母:辰光不早了,照规矩志强也要转来了。等伊转来,我哪能对付伊,倒也要动动脑筋。(坐,
志强上)。
强:姆妈,(母不理)姆妈,(母扭转头)姆妈,侬在生气?
母:到底是总经理,轧得出苗头,狠格。
强:姆妈,侬生啥格气呀?生啥人格气呀?
母:问侬自家!
强:问我?姆妈,我不明白做错啥事体了?
母:侬当官了,新官还没有上任,豆腐架子就搭起来了。侬自家看看手表,阿是比昨天晚回来三分钟?
强:姆妈,晚是晚了一点点,可我有辰光加班,晚会来三个小时,侬也不响啥格。
母:过去是过去,现在是现在,过去侬是“小八拉子”,现在要当总经理了,总经理是啥角色?一把手,扑克牌里一只大怪,顶顶大了。
强:姆妈,大怪再大,也不及对子、三条,还有炸弹,炸弹炸大怪,吃瘪无还价。
母:对呀,侬虽然当一把手,是大怪,可还有上面组织是“四蝴蝶”,下面老百姓是“同花顺子”,就是我迪格阿妈老亲娘,也好比是“乎罗哈斯”,也好管管侬,关照侬,今后工作一结束,不好到外面轧道轧头!
强:姆妈,当领导不可能不放弃一点休息辰光格。
母:要是为了工作,几天几夜不回来,我也不跟你讲啥。
强:那晚回来一歇,侬就不要生气。
母:迪格要事先讲好,要请假,否则,搭侬“板面孔”是轻的,重的话,……哼哼!
强:姆妈,志强有侬迪能格好姆妈,真是福气。
母:光有我姆妈就好了,哪能,老婆不要了?(阿芬上)
强:不管是姆妈还是老婆,只要是讲有道理的话,我一定认真考虑,郑重对待。
芬:(打扮得花枝招展说话嗲声嗲气)亲爱的,你讲的是真心话吗?
强:当然是……(发现阿芬模样,大吃一惊)噢哟,阿芬,侬今朝哪能啦,打扮得……
芬:阿是比电影明星还要靓丽,还要性感,还要好人喜欢,志强,亲爱的,我一定会对你百分之二百的温柔,百分之三百的体贴,百分之四百的亲热,百分之五百的顺从,百分之六百……
强:好了!阿芬,侬今朝哪能了,平常朴素大方,哪能会弄成这副样子,妖形怪状象只狐狸精。
芬:我阿是真的象狐狸精,那太好了,侬迪格新官屋里有了我迪只老狐狸精,外头那些小狐狸精就迷不上你了,志强侬看,我迪只面孔是不是抹得不够白?嘴唇皮是不是涂得不够红?要是侬嫌不够,我马上再去加一点。
强:再加一点?人家要当侬发神经病,当侬是花痴了!
母:阿芬,侬也弄得太过分了。
芬:姆妈,我可是听了侬格闲话,才去……
强:哦,我明白了,原来你们婆媳二人对我志强不放心,担心我当了干部就会变坏,就会变心,变成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土皇帝,变成喜新厌旧的陈世美。
母:外面不是没有迪能格人。
芬:但愿我伲的担心是多余的。
强:姆妈,我是侬格亲生儿子,阿芬,我和你已经做了八年夫妻,我的为人,你们应该是最清楚的,你们讲,我是这种人吗?
芬:姆妈讲,人是会变的。
强:人也许是会变得,但我已经打定主意,地位可能会变,环境可能会变,我做人的原则永远不变。
母:侬做人的原则是啥?
强:勤勤恳恳工作,老老实实做人。
芬:还要加两句,认认真真学习,踏踏实实奉献。
强:加得好!不过,你们作为干部家属,也不能变。
母:不变,坚决不变,支持侬工作,不拉后腿,不帮倒忙。
芬:还要严格监督,不讲情面,不怕打击报复。
强:好,你们要是讲话算数,我保证仍旧照老规矩办。
母:啥格老规矩?
强:在单位听党支部,在屋里听家子婆,哦,还有老娘。
芬:听家子婆?侬不怕人家讲侬怕老婆,“妻管严”
强:怕老婆有啥不好?怕老婆是优秀老公的美德。在单位听党支部,办事不会“野豁豁,”在屋里听家子婆,做人不会“花擦擦”。
芬:志强,侬迪能讲,那我放心了。
母:就怕侬嘴上一大套,实际做不倒。
强:姆妈,阿芬,我的实际行动会让你们相信的。
芬:有啥实际行动,侬倒拿出来看看。
强:我迪格总经理虽然还没有正式上任,可刚刚已经和班子碰过头了,我伲班子作出决定,明天,我新官上任的第一件事,就是成立党风监督小组,除了请单位里作风正,素质好的群众外,还特别邀请两个编外义务监督员。
母:迪两个是啥人?
强:就是你们二人。现在,我正式向你们发出邀请,请你们出席我和单位职工的见面会。
芬:那我现在迪格样子,哪能走得出去。
母:面孔上的胭脂花粉是好揩掉的,袒胸露脯的衣裳也好换掉的,就是头上金灿灿的头发讨厌了。
强:不,衣裳不要换,胭脂花粉照样抹,就是今朝迪身打扮去。
芬:侬迪格是成心要出我洋相,我不去。
强:为啥不去,侬这也是支持我的工作,我要把今天的事,原原本本告诉大家,让大家都晓得我迪个新官的本色。
母:好我伲就迪能陪侬迪个新官去上任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 剧终